盛大三旧部被拘背后:由商业纠葛到刑事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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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嫌侵权的《龙界争霸》

中国网游巨头上海盛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NASDAQ: SNDA)与三名离职员工的一场“争斗”,正有越演越烈之势,超越一般商战的控辩正在蔓延。

据21世纪经济报道消息,9月23日,上海龙之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龙之界”)的律师马式辉对记者说,除了公司董事长范志勇外,7月被湖北公安异地拘捕的高管还包括了龙之界总经理钱明骏、副总经理贾育新。此案也逐渐从商业纠葛转向刑事程序之争,盛大方面的关键侵权鉴定,龙之界方面的“详情报告”都已交给湖北公安部门。

龙之界律师称已就此案程序问题向湖北公安厅、国家公安部等机构递交投诉材料。龙之界方面还指出,一名被指认为盛大网络技术专家的参与,搬走了龙之界的服务器以及相关运营密码。目前,龙之界法务部准备起诉该名“入侵”的人士。

盛大方面则在7月向媒体回应,选择向警方举报实属万不得已的选择。“作为一家大公司,如果不是反复沟通过在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是不会做出这一选择的。”至截稿前,记者联系到当时负责人,但未能从盛大方面获得新的回复。

龙之界方面称,相关投诉材料已转至沙市公安,并就此形成一份“详情报告”向上级回复。记者向湖北当地公安机关经办负责人核实了部分细节。这位负责人称,此事“执法程序均严格遵守法定程序。”

相关办案人士称,此案目前虽然某些小细节还待进一步补充,但根据程序,应尽快进入起诉的司法程序,“不管盛大或者龙之界,律师一旦深度介入,双方意见以及公安执法流程,可以越辩越清晰。”

三旧部异地拘捕

由商业纠葛到刑事嫌疑的转变,发生在七十多天前。

7月12日上午10时许,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3000号1号楼B区603室龙之界办公区,有员工陆续发现公司来了数批陌生的面孔,“便衣”警察将三名龙之界创始人带走。近日,贾育新已保释,另外两名嫌疑人范志勇、钱明骏已经被沙市检察院批准逮捕。

范志勇、钱明骏、贾育新三人在自创公司之前,分别任职于盛大游戏传奇项目组副总监、运营组总监等核心岗位,新开发的游戏名为《龙界争霸》涉嫌侵权盛大的《传奇》游戏项目。这一案由得到了龙之界方律师肯定。

“范志勇发病了,出现了尿血,但湖北警方还是没批准保释申请。”律师指证湖北公安在程序上的投诉材料。包括附有证人证言以及视频材料的文书,律师指证湖北荆州沙市公安存在“违法管辖,滥用职权”,“违法立案,以拘代侦”等四点违规执法行为。

相关文书指出,盛大与龙之界公司均在上海浦东新区张江高科园区,在荆州无任何网站服务器、网络接入地以及网站,而涉嫌的“侵犯商业秘密罪”也并非网络犯罪,如此“强行管辖”,“必存猫腻”。

事实上,这是一场上海与湖北联动的执法行动,总共参与人数约为40来人。多名知情人士透露,“盛大此前曾经向上海浦东公安举报。”

盛大在湖北荆州有投资机构,“主要是打私服(私服在业界是非正规的侵权网游软件)的”。

此后,湖北公安接到盛大在湖北荆州沙市辖区内分公司的举报,便启动了这场跨区执法行动。“前一天,湖北公安曾经要求上海公安协助执法,但上海公安一定要湖北公安‘上网追逃’程序。”记者向龙之界方律师,公安办案人员确认到相关情况。

于是,三名创始人就成了网上通缉逃犯,次日,上海公安、湖北公安联合执行了这场跨区拘押行动。

两地公安启动这场拘捕行动也持有关键的执法依据。其立案关键的证据则是一份专业机构出具的龙界争霸侵权传奇的侵权鉴定报告。

这份报告由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系由盛大提供给警方。但龙之界律师告诉记者,这份鉴定报告至今警方拒绝出示。而且其认为,“报案材料只是一份涉嫌民事侵权纠纷的证据。且盛大公司的许多鉴定报告均出自该所,可见利害关系,报告不应被采信。如果荆州公安以此立案,是明显的以拘代侦,违法办案。”

此外,警方在执法之际,多名龙之界员工声称其中包括盛大网络安全部的员工。龙之界的核心服务器被查抄,其中装载有《龙界争霸》源代码。对此,记者从多名员工的证词中看到,他们指证此人为盛大网络安全的技术人员王某。

湖北公安相关办案人士透露,“此案很快会进入起诉阶段,到时法庭上,一切自会明了。”

是否陈天桥拍板?

龙之界方面认为,三创始人被拘事件与陈天桥的风格有关。风声传到了龙之界公司。“听说陈噎不下这口气,一定要让范志勇他们付出代价。”

龙之界三名创始人都是盛大任职7年多的老员工。曾任盛大核心部门要职。其中范志勇更是盛大网游任职7年多的核心技术人士,曾为盛大传奇项目组研发负责人。而钱明骏是盛大项目的运营负责人,负责客服、企宣等等领域,应该说掌控了盛大大批的客户资源。贾育新是盛大总部行政主管,负责各地办事处人事等业务。

公司人士透露,范志勇与钱明骏离职,是因与盛大发生理念分歧。“作为上市公司,盛大侧重于财务报表、盈利能力,会对开发人士增加对玩家本身的消费支出设置。而研发人士更侧重于考虑如何让玩家玩得轻松。”

记者多方调查得知,贾育新在盛大一次机构调整中最先离职,“等于是被精简了的员工”,另外两名则随后相继离职。

三人的劳动合同中,均有保密与竞业禁止协议签订。尤其随后离职的范志勇和钱明骏,并不属被精简的员工之列。双方虽然在入职之际签订了前述保密和禁业协议,但离职后,盛大也并没对他们启动禁业约定。“启动的话,盛大根据约定,在期限内要支付一笔劳务补偿费用。”

三人离职后,2012年5月组建了龙之界公司。根据工商资料显示,龙之界股本1000万元,股东持股比例为:周贤凯17.5万,王国雄36.75万,范志勇650万,林黎梅45.5万,郑获专250.25万。

但是,事发后,龙之界背后的投资方逐渐浮出水面。这家公司背后的“明星股东”们,也不乏与盛大公司关系密切的人士。

事发后,首先是业界知名的天使投资人、上海茂立软件总经理毛建伟代表公司向外界进行呼吁,并且联系业内名人如曾李青、雷军、求伯君、李开复等进行声援,而毛曾经是前盛大点卡代理商。

“至少有七八家前盛大点卡国代商进行了投资,据知情人士透露,”或许陈天桥早就知晓。“对于”掩藏“在龙之界三名创始人背后的这些大佬股东,甚至涉及到陈天桥曾经的合伙人谭群钊,谭在微博上否认自己是龙之界投资方。”真真假假谁清楚?业界人士分析,这些可能就是引起盛大警惕的主要因素之一。

龙之界成立2个月后,推出了“自主研发”的2D、PK类网游试运行。根据一份编号为“软著登字第04598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该游戏名称为“龙界传奇”,开发日期为2012年7月1日完成,属于“原始取得”。

“当时,因为身份多少有点敏感,公司法务部也考虑到软件是否存在侵权的问题,后更名去掉了传奇二字。”律师介绍称。记者从另外一份编号为“软著变补字第201207541号”著作权变更补充证明上看到,“龙界传奇”更名为“龙界争霸”。

龙之界公司在研发的过程中,已经多次接到盛大法务人员的警示。

查抄之嫌

今年6月21日,《龙界争霸》开始上市试运行。没想到前后21天,三创始人就被拘捕了。

“对于游戏软件是否存在侵权,主要得看这个软件的源代码,而游戏的外观以及内容则不是关键的。”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丁金坤认为。而同样曾经供职于盛大的龙之界总经理周一鸣告诉记者,著名的案例就是2004年1月,当韩国wemade指责《传奇世界》侵权时,陈天桥公开反击“《传奇世界》是用C++计算机语言在VisualC++开发环境下编写完成的,而《传奇》则是在BorlandDelphi开发环境下用其它计算机语言编写完成的,用两种完全不同语言编写出的软件怎么可能在源代码上存在复制的可能呢?”

就此,周进一步说,《龙界争霸》与《传奇》的关系:“我们使用的是c++,传奇用的是delphi”。

“现在,装有《龙界争霸》源代码的服务器被盛大的技术人员和办案公安抄走,源代码是否受到‘污染’,这谁能说清?”龙之界方面提供的一份视频记录显示,一名头戴鸭舌帽,身穿紫色上衣的年轻男子搬着计算机主机出的电梯。该名人士被多名龙之界员工指认为是盛大职员王某。

一份龙之界负责运维员工的证词称,他得到公司负责人同意后,打开机房门,此人先让他们拔掉网线,“然后让警察向我要服务器密码。”

“王某要我提供所有的服务器密码,并且让我讲公司的服务器一台台连给他看,检查并询问每台服务器的作用,然后让警察把14台服务器中的13台带走,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行。”此份口供让人看上去,似乎王某和警察配合比较和谐。

“警察一开始只是说拿硬盘,但是王某说硬盘不好拆,并且只能硬盘不能用,要求警察将服务器整体带走。”被带走的这些服务器中,包含了源代码服务器,财务数据服务器等等,并包含了公司的重大商业秘密。

关于视频上此“鸭舌帽”年轻男子的身份,记者联系多名盛大方人士,均未获得确认。盛大传播中心相关人士称,在向盛大递交函件后,会有相关人士予以联系。

但有办案组核心人士透露,公安当时的确曾传盛大法务派员指认嫌犯,但此人是否就是王某,在办案过程中到底做了些什么,目前并不清晰。其认为关于“王某一事”,龙之界可以通过正常司法途径解决。

龙之界方面始终坚持提出,公安与盛大之间存在种种配合,一直参与处置此事的龙之界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被保释出来的贾育新,“警方曾经交代,叫他找盛大谈判。”

据其介绍,贾育新保释后,的确也找盛大谈判。对此龙之界方面称,盛大曾提出三个条件:包括,关掉服务器;道歉;赔偿损失。

龙之界投资方认为,“这三个条件,一旦答应,龙之界就毙命了!何况,盛大法务部的回复是,就算答应了,是否撤案还得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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